《中央车站》这样的电影应该是最能够博得观影者们的好感的。一老一少,旅途中,没有多少骇人听闻的场面,也没有令人眩目的特技效果。只能让你有一份暖洋洋的或者是清清爽爽不紧绷的感觉。等着你的不知道有多少逗乐子的事儿,或者是给你的眼睛里狂抹芥末油的场景。这种类型的电影,从《菊次郎的夏天》到《中央车站》,都是如此。
《菊次郎》里,一个威严的又萎锁的父亲的化身和一个渴望找到母亲的孩子在寻亲的道路上让我们又哭又笑。《中央车站》里,多拉这个混蛋老女人和约书亚这个有着轻度姓名偏执狂的孩子再次带我们走上了“寻亲”这一老少配的公路片模式惯用的叙事道路。和 《菊次郎》不同,这次,他们要寻找的是父亲。而“追寻消失的父权”也就成了这部电影的真正主题——而不是像有的影评里写的那样: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什么的——那只是寻找父权文明这一主题下的连锁反应。
约书亚,和《美丽人生》里的小孩儿同名。这个虔诚的信徒,耶稣的好部下,在这部电影里恰恰是要寻找“耶稣”——他的父亲!天知道这一家子怎么起的名字!还不算上他内俩哥哥赛亚和摩西……我不是特别懂宗教这些东西,但是我知道,约书亚和耶稣的设计,其实就已经将电影的主题上升到了一种神圣的或者说是深刻的高度上了(这个你看看影片里充满巴西浓郁色彩的宗教仪式的纪录就知道了)。
导演从影片的一开始就流露出了浓重的对父权概念的不信任。以至于前十五分钟出场的四个主要角色中,只有约书亚一个男性。通过约书亚的妈妈安娜的口述信件,我们了解了约书亚大概的家庭情况:母亲带着儿子,父亲却撒欢儿似的在外面疯。而多拉和她的邻居艾琳在家里拆信的那一场景中,对于男性的戏谑已经开始:那个自称很高很帅大学毕业的已经写了十封一模一样的交友信的男人我们没有看见,但是可以想象的到,那是多么猥琐,多么滑稽的一个形象。而在阅读安娜写给耶稣的信时,两个老朋友见关于该不该撕掉这封信的讨论更加强加给我们一个导演的观点:不负责任的男人不如不要。父权所谓的威严感已经从这时起产生了动摇:在一般的影视剧作品中,对于女人的贪玩,留恋花天酒地的生活,我们称其为荡妇;反之,对于这样的男人,我们一般习惯性地说他们风流倜傥。这种本身的不平在这里被抹平了,借女人之口道出女人之心,同时也打碎了 “男人掌控选择权和话语权”的传统父权文化观念。在随后安娜被车撞死,约书亚来到多拉面前要求给爸爸写信,这时他的内容是这样的:爸爸,妈妈受伤了,你快来。约书亚不愿承认母亲的死,有一点就是他对所谓的耶稣父亲还抱有幻想,这种渴望被父救赎的想法随后就被多拉打破了:你有钱么?!被父救赎只是一种奢望——这种对父权文化的不信任在下一段情节中达到了第一个高潮。车站里的安保人员追逐一个小偷,并且在铁道旁将他枪杀。安保人员所隐喻的父权文化的粗暴统治在这里被导演用一个冷酷的全景表现出来——剥夺人的话语权,凭借自己在体力和雄性器官占有上的优势粗暴地干涉,强迫对方屈服,从而维持自己世界的秩序。在影片开始的前15分钟里还有一个有趣的情节,能够有力地影射出导演的这种“反父权”情结——约书亚跟随多拉来到她的家,这时艾琳来串门儿,多拉说有客人,艾琳听到厕所里传出的有男性特点的如厕声音,两个老女人相视一笑,显然,艾琳以为多拉的第二春来了呢——门开了,一个男孩(注意不是男人)走出来,正是约书亚。这个段落设计的特别好,导演真的是开了一把所谓男性生殖崇拜的玩笑——男孩儿而已,没操过逼的就不算男人——但就是这个还没成为男人的小男孩,却在随后的饭桌上提出了一个似乎是男人天经地义该提出的问题:没有男人,谁来照顾你们?可见,这种导演似乎一直想要摆脱的那种他所不喜欢的父权存在方式真的是根深蒂固地植于人们心里。
影片开头的几个段落里,导演一直在围绕着“嘲讽父权”而大做文章。直到两人上路后,多拉还在不断地给约书亚灌输父亲不可信任的思想。但这部电影并不是一部《末路狂花》般的反父权电影,“反”只是前提和手段,“寻”才是真正的目的。“寻”什么?寻找真正意义上的,导演心中理想的父权形象。没办法,父权的图腾缠绕了世界这么这么多年,你想不去考虑它不去重视它都不可能,更何况你想忽略的是“耶稣”呢。
寻找是一个过程,而且是个艰难的波折的过程。在旅途中,一个看似完美的父亲的形象出现了,卡车司机。在多拉眼里,他是个幽默,潇洒,善解人意的老头。他替多拉偷东西解了围,他主动搭载她们去上路,给她披毯子;在约书亚眼里,他似乎已经隐约让他感到了父亲的影子,他坐在他的腿上开车,车前则放着一个耶稣像,指引他们向前;也正是如此,约书亚才会在厕所里自然地向司机透露“在里约有两个女朋友,那里的姑娘几乎都不是处儿”这个秘密——这个秘密正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才透露出来的。然而这个看似刚刚找寻到的父亲形象却从这里开始塌陷——面对约书亚渴望从司机那里得到的对他两个女朋友的看法,司机只是不知所以地拉上拉链就走了出来(这里可以看作深层沟通失败);随后当多拉向他表露爱意的时候,我们竟看到那辆之前显得敦厚雄伟的集装箱车犹如过街老鼠一样一溜烟地开没影了——理想父权形象的第一个尝试性寻找失败。
在他们找到耶稣的第一个住所时,一个疑似耶稣的男人出现了。他有家室,还有个老母亲。当多拉带着约书亚来到时,导演利用场面的渲染给我们开了一个小玩笑。约书亚和这家的孩子们相对而视,而当多拉见到疑似耶稣时,这个几个孩子的父亲显然有些惊慌。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人一定以为——一个俗套情节来了,父亲已经另有新欢,并且有了一屋子的孩子,随后便是扯不完的情与理——呸呸呸!俗了!在一连串的场面铺垫之后,转折出现在了疑似耶稣的脸上,当他看到信封上的地址和收信人时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随后便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先前的猜疑和谨慎变得热情,细心地为他们讲解耶稣的去向。通过这一细节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看上去承担着一个家庭的男人,必定心中有鬼——具体是什么就得我们自己猜了。我可以回忆起当得知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父亲的时候约书亚的那个从憧憬到失落的表情变换,这一变让我知道,他们的第二次努力失败了。一个理想的父亲的形象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而在随后一个颇受争议的情节——即多拉在宗教祭奠仪式上晕倒,醒来后躺在小约书亚的腿上,约书亚却像是在对待一个恋人一样轻轻抚弄着多拉的头发的这一段里,有人说这里暗喻着一种往年恋——那真是扯淡!其实从前面和后面的情节里多拉在回忆自己父亲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发现,之所以多拉在影片的一开始是那么地不信任男人,那么地势力,在旅途中不断地试图摧毁着约书亚心中父亲的形象,是因为她父亲“居然在她出生若干年后的大街上看见她时说:我怎么能忘了你呢,美丽的宝贝儿!”——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识,误以为是某个被自己操过的姑娘——这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多拉的逆父情节。但在这里,多拉安然地躺在约书亚的腿上的时候,导演似乎有意地造成了这么一幅和谐的画面来暗示——作为一个男体本身的约书亚,在经历了这一系列的变故之后,逐渐向一个男人,或者真正的男性角色的转换。在这里,父权形象的光环似乎落到了约书亚本身上。毕竟,按照性别学科的观点,男人和女人之所以差别,归根到底一句话:男人有那玩意儿女人没有。所以在这一段里,多拉作为女人,而不是长者;作为性别的差异而不是年龄的差异出现。而约书亚同样如此,抛去他的年龄,这里就自然地暗含着导演对追逐理想父权形象的渴望——别人都不成,我只能自己干了。
在第二次找到耶稣的住所被告知耶稣已经不知去向之后,主人公的寻找似乎就要结束。当约书亚点头同意和这个他曾经称为坏人的女人一起回家的时候,似乎也宣告着导演在努力探求的父权形象的失败。但随后,赛亚和摩西的出现(宗教狂人家庭)把电影的走向从毫无结果的追寻主题拉回到了正轨上。从两个哥哥的嘴里和那封信里,我们推翻了之前的那个一无所是,整日酗酒,感情淡漠的父亲形象,取代的则是一个有情义的浪子形象。这种父权形象的塑造显然还不是最理想化的。最理想化的一幕出现在多拉出走的那一夜,当约书亚和他的两个哥哥挤在一张小床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叫:长兄如父。一直渴望得到父爱的约书亚,在没有找到真正的父亲的时候,身边的两个兄长像一把伞撑开了,让小约书亚在里面安静地生活。多拉选择离开是对的,而导演把故事停留在此也是对的。多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约书亚寻找到一种父爱——这种父爱从本质上讲,并不一定是父亲的爱,而是一种父权荫护下的被爱。父权作为人类历史中最为根深蒂固的人类思维和社会道德体系,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有的只是不好的,好的和更好的。由此看来,与其让约书亚留在自己身边继续过那种不靠谱的日子,不如让他与兄长们在一起,正如后来多拉在信中所说的那样:“你和兄长们住比较好,因为他们能给你的,我无法给你”。而对于导演来说,把旅途停在这儿而不继续让他们找寻下去,正是因为他所表现的这种对理想父权文化和形象的找寻已经完成——这里,理想的父权文化可以看作是一个“家”的概念,也可以看作是一个可靠的平等的社会规范的概念。约书亚的父亲耶稣始终没有出现,就是为了让我们把这个想法变成一种理念上的而不是形象上的概念。想想也是,让谁演耶稣,谁不得捏把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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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我叫矫情
2006-01-11 12: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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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绝对牛b,绝对在家闭门狂练。然后发到外面来看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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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萧
2006-01-09 16:5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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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喜欢这个片子。多加油,没几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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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人:米老鼠
2006-01-09 16:4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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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 祝你一切顺利 考试成功 也祝我吧 跟那个地址连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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