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雷蒙斯！

帮助你恢复本来的兽性——《9人禁闭室》

                                      

  你可以把这部电影看作是《大逃杀》的西方浓缩版。九个人，不同职业（一个神父，一个舞蹈演员，一个过气的网球明星，一个警察，一个黑人饶舌歌手，一个服装设计师，一对歌剧作家夫妇和一个即将到保释期的女罪犯）；不同肤色（黑色，白色，棕色）；不同性格（暴躁，软弱，自赏，变态，正直……）被身份不明的人关进了一个被水泥浇筑的建筑里。与《大逃杀》一样，他们必须自相残杀，唯一活着的人可以得到奖金500万和自由；与《大逃杀》不同的是，他们没有被配发武器，唯一的武器是警察的一把手枪，具体怎么做——看你的了。
  耐心地看完这80多分钟的电影，在结尾那一幕（这里先对没看过的人卖个关子）出现后，你一定有一种想要撕裂自己皮肤的感觉。因为那时你也许已经对人生没有任何的渴望和憧憬了。包围着你的，只剩下对人性的不啻和对兽性的认可——姑且这么说吧，只要那时你对你自己的躯壳包裹下的那幅肉身还有一丝信任的话。
  《9人禁闭室》比《大逃杀》更加残酷，它缩小了绝望的空间，但在表面上加大了生存的机遇（毕竟从40个人里逃生和从9个人里逃生哪个几率更大你可以自己算算）——我说的是表面，但是你想过没有，当你在一个很短的时间，一个很封闭的空间里，你的长久以来的信念和对人的认知被完全颠覆，让你逐渐地一步步看着自己从穿鞋到赤脚再到四肢爬行——那是多么令人绝望！而更绝望的是你没有任何办法，你只能一步步向着绝望迈进。
  《9人禁闭室》就是这样一部颠覆人理道德，带领观众返回原始兽性的世界的电影。
   影片一开始，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就具像地表现出来——黑人歌手与白人警察。肤色，或者说信仰，成为了造成人间隔阂的重要因素。这点你只要看看现在的恐怖主义，种族歧视就会明白。起初，所有的人都合作过，因为这时的人们还处在一个人性与理性占主导地位的时间。正如这个游戏的组织者（影片中的观察者）所说，这是一个实验，检验人性的实验。在所有的逃生道路都被封死后，一个密闭的空间里，9个人暂时地形成了一个小的团体。这个团体的领导者是警察和神父。在这里，警察象征着权威和国家机器，也是所谓正义的象征；而警察手里的枪成为了维护这个机器继续运转的暴力工具。所有人都是慑于这把枪的威力下暂时地彼此达成了一致和妥协；而神父，则象征了宗教。他是一切苦难和灾害的心理上的明示和精神支柱。导演在这里就巧妙地给我们构建了一个小国家，政治和宗教成为了维系这个国家正常运转的两台机器。第一次分食物，绝对平均主义，这似乎暗示着这个社会所谓的公平——每个人都有饭吃，每个人的权力是平等的。通过影片的发展，我们逐渐地对每个主人公的身世或者是背景都有了一个了解——歌剧家夫妇存在很深的矛盾，而且歌剧家本身就是一个被观众“给予厚望”的人，因为这里面似乎只有他看来不正常；网球明星拼命地想找回昔日的辉煌；黑人歌手不相信所有的白人警察因为他弟弟死于他们的枪口之下；假释犯不相信一切，只想赶紧回到监狱避免被加刑……在他们最后的逃生机会宣告破灭后，人们开始纵情享乐——这是人性向兽性演变的第二个步骤。佛教中，地狱里六道轮回，分为天道、人道、阿修罗、畜牲、饿鬼、地狱。六道中的第一道即人道，虽然充满着人间所有追求的欲望，可毕竟是在地狱里，即使所有的欲望得到满足，但是仍然面对着一个问题，即永世不得翻身。因此，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道中的欢淫作乐都变得绝望。这几个人在彻底放弃逃跑计划后，纵饮起舞，大有享受眼前美好时光，破罐破摔的感觉。这就是一种绝望的表现。一旦人开始绝望，那么他作为人本身的生存能力和创造力就被抑制住了。纵情欢乐的代价是黑人歌手失手杀死了歌剧家的妻子——终于，在影片进行了将近一半的时候，第一个游戏的失败者出现了。虽然这个死法看似无辜——死者无辜，凶者亦无辜——却是导演给我们开了一个好头：好戏在后面呢，慢慢来。第一个死者的出现，打破了这个虽危机四伏但表面却平静和谐的小社会的结构。互相的指责出现了，警察和黑人的矛盾被推升至定点。这也就引出了后面警察被黑人所杀（这是本片给我的第一个惊喜，因为我一直觉得警察会和神父与舞蹈演员留到最后）。警察被黑人杀害，是导演给我们的一个颠覆：象征权力的国家机器轰然倒塌，必然标志着社会和国家会走向分裂和动乱。导演颠覆的不仅仅是个警察，而是将整个社会的体系做了一番嘲弄和恶搞。警察死后枪转移给了神父，神父一面背诵着圣经一面拿着象征暴力的武器，宗教权威在人面临死亡和绝望的时候，已经似乎不能再控制他们的思想。可以说，正是警察的死，使这个游戏终于走上了正轨。
  这之后的一系列互相残杀的情节不一一列举。但可以看到的是，越往后，导演越在极力地向我们展示着人性的蜕变和人性本恶理论的可操作性。人可以为了食欲和色欲去剥夺生命（服装设计师与网球明星）；可以因为一句赌气的话而把洗手间弄得血肉横飞（网球明星与假释犯）；也可以像变态歌剧家那样，只是为了钱，就亲手把除了舞蹈演员以外的所有幸存者结果掉。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在这剩下的40分钟之内，这个自然界普遍的生物规律被鲜活地呈现在了这个密闭的建筑物里。当神父被歌剧家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放弃了自己嘴里念念有词的所谓圣经，而向歌剧家开枪——至此，人世间所有的伦理道德信仰和理性全部被颠覆，人正式与自然界相互厮杀（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的动物画上了等号——人性是什么？当你面对生存的绝望的时候，骨子里的原始求生欲就会冲破一切被人类理性强加上的圈套。
  无论是误杀，被迫反击，毕竟，你参与到了这个竞争中。贪婪、暴怒、妒嫉、骄傲……七宗罪全部出现，人性已经彻底被抛进地狱。
  然而，导演似似乎觉得它所刻画的这个人间地狱，这个兽性之国还不算过瘾，在影片的结尾处，最高潮的地方（也是我的第2个惊喜，因为结尾竟然和我猜得一样！），游戏的获胜者舞蹈演员，走向光辉四射的大门外，看到了一包鼓鼓囊囊的钱——却突然发现，四周都是一个个和她一样抱着大包，伤痕累累，目光游离绝望的人——这是一个新的封闭空间，新的游戏，参与者都是每场游戏的幸存者！
  天哪！地狱之外是什么？还是地狱！看到他们的眼神，你似乎可以感觉到，这里就是古罗马的角斗场，随时可能上演一出人兽甚至是兽兽大战！刚刚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刚刚走出绝望，妄图重新把自己披上“人”的外衣的人，突然发现眼前是一道，甚至无数道继续令人绝望的关卡的时候，他会怎么样？影片戛然而止，留给你的是无穷的联想——这一次，舞蹈演员还会是导演所有意设计的斗兽场中的小天鹅吗？也许，她会为了生存，也变成一头野兽。
   而你，是否还会对人抱有一丝善意的渴望呢？

【作者: 非池】【访问统计:】【2005年11月7日 星期一 18:16】【 加入博采】【打印】